我的同学我的情

  (一)

同学

  去年四月份,随着比我们低几届的小同学们一起,组成一支六十余人的湘豫情怀探访团,去了趟河南省焦作市。

  焦作市,是父辈们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一座煤城,我们的童年,少年时期,在那里度过。焦作,在我们的脑海里有着永远抹不去的深刻回忆。多少年了,再去曾经养育过我们的焦作看一看,再和童幼时期的儿时伙伴们聚一聚,成了我此生的夙愿。退休以前,当兵,出差,公干,虽然多次踏上过中原大地,但介于工作上的无奈,经济上的囧态,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得以实现。

  多少次梦里回焦作,醒来泪水湿枕绰。这一次,要实现多年来的梦想了,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动身之前,和好几个同学通过电话。算起来,从1965年12月8日随父辈们工作调离,告别了焦作这块热土,已经五十二年了。约定的日子迫近,真的是有些夜不成寐了。只盼相聚的那一天早早来到。

  由于要去焦作的同学,多数是住在儿女家,遍布祖国各地,因此奔赴焦作的同学就在微信群里报名,从不同的地域,采取不同的交通方式,前往汇聚目的地。

  出发前几天,焦作同学十分热情,每天都有当地的气象预报发送到湘豫情怀群里,并且把抵达焦作的路线图,交通状况详细地告知我们。以连明同学为代表的几个文笔堪优的焦作校友,几乎每天都有热情洋溢的诗作发表,表达对我们的焦作之行热烈期盼和欢迎。湘豫情怀微信群里,这些天,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帖子,在热议这次历史性的同学聚会,并展出同学们提供的大量回顾老照片。

  我是在深圳乘飞机出发的。孩子根据我们的计划,早早地在网上给我预订好了深圳至郑州的往返机票。

  飞机抵达郑州机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拖着行李箱,刚走出机场,我就与另几个同机到达的乘客拼的到了郑州火车站。

  春末的夜,凉风习习。买好早晨六点二十开往焦作的第一班城铁票,在火车站外,看着晨曦到来前的街景,听着站前人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河南语音,贪婪地吸吮着豫中闹市凌晨的清馨空气,不由得在心里升腾起莫名的感慨和快意。想到再过几个钟头就到了梦寐已久的焦作煤城,虽已三更,毫无睡意。

  火车准点从郑州驶向焦作。洁净舒适的车厢,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为的是一览沿途的风景。

  河南,焦作,我离开你太久了,我想你了。

  播音员圆润的话语,打破了我的思绪,焦作到了。看了看时间,火车运行了三十四分钟。

  (二)

  二零一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早晨七点,相隔了五十二年后的这天,我再次踏上了我数十年来日思夜想的焦作土地。

  曙光初照的车站广场,洁净,宽敞。与印象中几十年前低矮破旧凋零的焦作站,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一群大妈在跳着那种在深圳常见的转圈圈舞蹈,几个大爷挥舞着响鞭打陀螺。不远处街道上穿梭着各种车流。

  从火车上下来的客人们陆陆续续被出租车和私家车接走,路径熟稔的,匆匆赶往公交车站了。

  我把行李箱搁在脚边,浏览着久违了的火车站周边。掏出手机,给我近期一直联系着的老同学逐个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已经到达。把随身带着的自拍杆安装好,对准“焦作站”那几个红色字体,按下了快门。

  过了不一会儿,我看见,广场边上来了七八个和我年纪相仿的老者,手里握着一卷看上去似乎是红色条幅的东西,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我心里一动,莫不是焦作来接站的同学们?昨日里,焦作同学还在微信群里说了,他们会来车站接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湖南同学呢。

  走过去一问,果然是的。他们都是我弟弟他们班级里的同学。通报了我的微信昵称,一个个欢笑开了。握手,交谈,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一会儿,两个女同学站在高台阶上展开了那副“欢迎湖南同学”的条幅。又一列火车到站了。

  从车站出口处涌出的一股人流中,一群戴着印有“湘豫情怀”字样小红帽的男男女女簇拥着出现了。激情的火焰刹那间被点燃了。

  先来后到的两地同学,难掩内心的激动,相互拥抱,相互捶打,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诉说着半个世纪来的思念。泪水,模糊了双眼;笑声,弥漫在清晨的广场。

  是啊!多少年来,梦里花落知多少,千里望月共婵娟。丝丝牵挂南北间,今朝相逢克万难。爱,在瞬间冰释,情,于刹时融合。没有了男女界限,没有了班级区分,大家全是七百间小学的校友。紧紧拥抱着我的同学,你的暗恋。相融如水,发小如故。当年亲密的小伙伴啊,想你了!同窗数载的同学啊,终于见面了!幸福的泪,让它奔涌吧;发小的谊,尽情倾泄吧!

  有人提议,在火车站合个影,让历史见证这一刻,得到所有同学的赞同。手拉着手,肩靠着肩,俨然一堵不可摧毁的友谊之墙,在这晴朗朗的焦作土地上永久定格。

  郑新民同学开车来了,钟加线同学开车来了。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学弟学妹也驾爱车来了。在一片喧闹声中,大家分乘各种交通工具,来到了焦作同学为我们精心选定的云达大酒店。

  门口高悬着欢迎横幅的云达酒店,早就聚集了一大堆焦作同学,他们已经为远道而来的湖南同学准备好了舒适的住宿和丰美的早餐。

  一进酒店,就有同学给我发了一顶印着湘豫情怀字样的小红帽。我知道,这小红帽,是和我们同一年离焦返湘的陈水莲同学捐资为我们探访团订制的。她自己却因工作太忙无法抽身而没有成行。

  在这儿,我与很多焦作的、湖南的同学都见面了。虽然那年跟父母亲一同回了湖南,但之后不久,很多同学父母亲工作再调动,这些老同学也因此和我们不在一个地方生活和学习,亦是多年未有联系了的。此次看到这么多久违了的同学,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得知站在我跟前的高个子是我弟弟的连明同学时,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声说着幸会,这就是一直活跃在我们湘豫情怀群里的大诗人连明同学啊!他的诗歌写得又快又好,得到不少同学的赞赏呢。

  感谢你们,多年未曾见面的焦作同学们,校友们。你们为我们的到来,数次聚会商议接待工作,几次修改接待方案,把我们此次探访行程安排的十分周到和完美。你们辛苦了。

  (三)

  报到,寒暄,认“亲”,拍照,济济一堂,热热闹闹告一段落,焦作同学聚会组织者一声令下,大家又各自乘车前往母校参加欢迎庆典活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自从1965年毕业离开焦作市七百间完小后,就少有回母校了。是年年底随父辈调回湖南后,母校就成了我梦中一景了。虽然是魂牵梦萦,却再也没有机会踏进培育我六年之久的母校。

  我和我们班上的吴利君等几个同学是乘郑新民同学开的车同去母校的。车子快要到达母校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砰砰直跳,老早就探出身子对着母校张望。

  这就是我的启蒙学校,这就是我人生学识之路的起点。母校的大门仍然是朝着原来的方位。校门口赫然醒目的白底红字“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小学”的竖置校门牌,看起来是那么亲切,那么耀目。门楣上电子银屏上映射的移动字块,一行行撼人心扉的欢迎词,把我们这些回校学子的心儿激荡,不知不觉,我已热泪盈眶。

  在这里生活、学习了六年,对母校的记忆犹新。经过数十年的洗礼,母校有了很大的变化。校址仍在原地,学校大门采用了电子公告先进技术。原先低矮的平房教室和老师办公室均已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教学楼,融办公、电化、艺术等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楼。印象中那块硕大的黄土地操坪没了,全是水泥覆盖的运动场。一座颇具现代化的新学校,展现在我们眼前。原来从小门出去就可以看到的那条大沟壑(军事上称雨裂沟),被填平盖了房子。

  已经先期到来的同学,早已融合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焦作本土的学友们,统一脖系鲜艳的红领巾,列成两行,迎接着我们这些远方归来者。各个班级的同学,都在寻找自己班上的老同学。许多年没见了,当初的少年娃,如今一个个成了大爷大妈。站在眼前的同学,不是叫不上名字了,就是对不上号了。几十年了,变化多大呀!每介绍一个同学相识后,都是一阵惊呼声,都在一片惊喜中。

  在学校的时候,男女同学严格恪守的“三八线”,此时已经土崩瓦解。拥抱,握手,摇撼,此时此刻此地,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分别五十二年后,今又重逢的喜悦和激动。

  我和李忠贵同学被郑新民、吴利君两位同学推搡着来到几个人面前。“猜猜看,他们都是谁?”

  也许是记忆中的你们在我脑海里已经扎根,也许是先前交流的照片里的你们给了我些许启迪,面对这一堆“陌生人”,我竟然一个个地叫出了名字:党修云,刘可永,刘火头,朱孟然,李文明,许长来,郑新民,吴利君。倒是稍过了一会儿到来的这个同学,我定睛看了许久,他们才告诉我,白抗战呀,咋就不认识了?哇!是你啊,我们的胖翻译!在学校做游戏的时候,他最喜欢扮演的就是《小兵张嘎》电影里的胖翻译,惟妙惟肖呢。不过,同学们提醒我,不能太热烈拥抱他,“胖翻译”前两年中过风,你看他现在还得拄仗而行呢。白抗战同学很绅士地连声说,不碍事,不碍事!这神态,跟小时候的白抗战没二样。

  我和刘火头又是拉手,又是拥抱,我说,火头,还记得吗,在班上咱俩的个儿头忒“高”,每次都当排头兵。只是容颜现沧桑,脸庞形态依如前。半个世纪了,岁月把我们从一个个娃娃,演变成爷爷奶奶了……

  焦作同学问武新如,问张新春,问肖取,付香玉,等等等等同学他们咋没来?我只好如实禀告他们,很多同学都身担看护、培育孙儿辈之重责,脱不开身啊。

  几个老同学在一块堆,说的笑的,几乎半是惊叹号;盯着望着,都还是原容貌,只是岁月在我们的脸上添加了不少波折号。

  郑新民,和当年一个样,腼腆的像个姑娘,在一旁只是笑;党修云,曾经“霸占”班上后排座位好多年的修水大姐,此刻显得特活跃;老班长朱孟然,看着我们说笑我们闹,矜持地站在那儿,仍像个不失风度的老领导;刘孬牛(刘可永),给我们说起路怀玉,他俩以前总是最早到校,生火劈柴捅炉子,教室里的温暖常常是他俩“承包”……

  七百间小学,此情此景,仿若一个农贸大市场,熙熙攘攘。红领巾,小红帽,人头攒动,叽叽喳喳,满场欢笑!各个班级的同学纷纷邀集到一起,摆出各种姿势,照相,照相,照相!手机里存满了你的美姿我的笑容。我们六三班的几个老同学,肩并肩,手拉手,相片拍了好几套。大家一个心思,定格这美好的时光,留住这难得的记忆。

  我突然发问,我们的老师,有在现场的吗?

  (四)

  当我被几个同学拉着拽着,穿过人群来到校门口,在一位老人面前站定时,我的双眼瞬时亮了:这不就是我日思夜想的老师吗?单单瘦瘦,玉树临风,炯炯有神的眼睛,打扮得体的衣着,已经花白的头发,梳理的熨熨帖帖。“郭老师!”眼泪一下子涌出,我扑在老师的肩头,像个孩子一样,拥紧了他。郭延喜老师,曾经教过我们几年数学、语文的、让我没齿难忘的老师,此刻正真真切切地站在我的面前。我问他,老师,您还记得我吗?他定了定神,仔细地瞅了瞅我,“你是文芳霞?”哇!好高兴啊,时隔五十多年,老师竟然准确无误地唤出了我的名字!我连忙招呼在一旁看着这些场景的同学们,快,快!给我们师生俩照个相。于是,一张珍贵无比的照片生成了。

  我迫不及待语无伦次地问了老师一大堆的问题。老师,您咋知道我们今天会回母校?您退休前一直在七百间小学任教吗?您的身体好吗?……

  老师扼要地告诉我,好,好!挺好的。我已经调离七百间小学好多年了。参加你们今天的大聚会,是焦作同学跟我们联系的,说要跟老同学们见个面。

  郭老师的口齿清晰,熟悉的豫中口音,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几十年前的课堂里。我拉着郭老师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扩音器里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招唤同学们到台前就位。欢迎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按照主持人的要求,各个班级的老同学,按序列排成队伍,像小时候学校举办活动一样,面向 台伫立。受邀而来的老师们,就坐在第一排的凳子上。我们班湖南同学只来了我和李忠贵两个人,因此我就找了个凳儿,靠着郭老师坐下。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欢迎仪式由我弟弟他们班上的杨云喜同学主持。这是个主持奇才,声音洪亮,妙语连珠,气势如虹,有风度,有气质。他不需要照稿宣读,幽默,优雅的词句脱口而来。

  这次活动的两地组织者们被请上了台,大家对他们这段时间里的辛勤筹划,精心组织报以热烈的掌声。接着,焦作同学代表致欢迎词,湖南代表致答谢词。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朗诵了一段精彩的诗句,赞颂我们的母校和老师,回顾我们弥足珍贵的友谊。湖南同学和焦作同学分别向母校敬赠了锦旗和牌匾。

  现任七百间小学校长的陈玉萍女士,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她对老一辈同学来校探访表示热烈欢迎。她简介了学校近年来的教学育人情况以及学校的发展前景。出生于七十年代、年轻貌美的女校长的讲话,以及她们对此次活动的倾力支持,精心安排,赢得了在场老同学的热烈掌声。主持人再次代表两地同学向她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最后,一个比我们高两届的返湘老同学李宜新,主动上台朗诵了他的诗词新作,表达了他对母校的眷恋,对曾经的任教老师的崇敬与怀念。同样赢得了大家的赞赏。

  接下来,给到场的十位老教师敬献鲜花。这些老师,年纪最大的已经八十多岁。我们衷心祝愿他们身体健康,由衷感谢他们对祖国的教育事业作出的不朽贡献。

  欢迎仪式在同学们齐声高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欢快气氛中结束。

  (五)

  根据组委会的安排,欢迎仪式结束后,大部分湖南同学在焦作同学的陪同下,去我们的故居五百间(现更名为翠园小区)寻找梦幻里的童年了。考虑到我的行程计划,还有的是时间,就和几个焦作的同班同学一起步行回酒店了。

  一路上,同学们跟我说着沿途的变更历史,说着我们班上同学们的现状。听说班上的徐小红,王臣席、吴振祥等同学,任宝钦,谢文玉等老师先我们而去的消息,心里不免有些伤感,有些惆怅,在心里默默地怀念他们。

  现在的我,记忆力确实很差劲了。现在经历过的许多事情,基本上都是很快就忘记了。唯独对曾经同过学的班上学友和任教老师,记忆却非常深刻。我甚至可以把全班原来的几十个同学名字一一写出来。在我的生涯里,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在地方,一直没有把他们忘却。

  午饭是自助餐。我和郭老师在一起。我们一边吃,一边谈。话题也不拘谨。从上午的欢迎仪式到这次活动的起始,从这几十年里的人生之路,到目前自己所处的境遇与设想。话题很广泛,无拘无束,海阔天空。

  下午两点,在酒店二楼由餐厅临时改成的会议室,我参加了有湘豫两地同学组织的一场联欢会。

  联欢会的主持人仍是多才多艺的杨云喜同学。在欢快的氛围中,一个个优秀节目鱼贯出场。真的想不到,比我们低几届的小同学们,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拿出这样出色的文艺节目。舞蹈,歌唱,小品,诗歌朗诵,其中还穿插了趣味浓郁的有奖猜谜(谜底多以焦作的地名与特产取材),把整台节目搞得红红火火,让人忍俊不住,拍手叫好。尤其是我的同学梁回乡的妹妹梁敏慧,舞姿妖娆,婀娜如同少女,赢得众人的一片欢呼。杨云喜同学的串台词,句句精彩,给联欢会徒增了许多欢乐。

  联欢会开的非常成功。十分敬佩这些小同学,他们竟然在短短的筹备时间里酝酿了一场这样精彩的演出。

  我自始至终和我们班的几个同学坐在同一桌台。桌台上,摆放着各种水果零食,我们一边欣赏,一边交谈,其乐融融。

  (六)

  晚饭安排在焦作市颇具盛名的大别山酒店。这是焦作同学为我们探访团接风洗尘的盛宴。

  大别山酒店,是座星级华贵酒店,欢迎宴设在二楼。大厅里,包厢里,共摆了十六七桌。桌上二十道冷盘热菜,煞是诱人。济济一堂,每桌十人,人头攒动。东道主与嘉宾们,个个神采飞扬,交头接耳,喜气洋洋。

  宴会伊始,焦作市同学张志明走上前台,拿起话筒,发表了才华横溢的欢迎词。他代表焦作市的所有同学,对这次湖南来豫探访焦作的同学们表示热烈欢迎,祝愿大家全程愉悦。他提议,为我们的这次盛大聚会,为我们永恒的友谊,为在场的每一位同学的健康,干杯!

  顿时,全场欢声一片,掌声雷动,随后大家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这次湖南同学探访团的主要组织领导人之一唐自强同学致答谢词。他代表这次来焦作的六十三位同学,对本地同学的盛情款待、精心组织安排,表示由衷的感谢!感激之余,我们也热烈期盼焦作同学能在适当的时间,于百忙之中抽出空暇,到我们湖南来,看看,走走,体验湖南同学的生活,参观伟人故居,我们欢迎你们!

  唐自强同学的答谢词,引起了全场共鸣,大家在热烈的掌声后,齐齐高擎酒杯,又一次共饮了一盏琼浆玉液。

  酒宴中,南北同学相互敬酒,互道祝福。不知从哪一桌开始,大厅里,此起彼落一桌桌轮番同声唱起了歌儿。一曲唱毕,喝完杯中酒水,斟满,又开始新一轮的“挑战”。场内热闹气氛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高潮,经久不息。

  本桌内酒过三巡后,以张志明,连明,杨云喜带队的焦作同学敬酒组合,曾耀,唐自强,文建社和我代表的湖南同学,开始交叉到各个席上进行敬酒。酒越喝越开怀,话儿也越说越投机。叮咣的酒盅碰撞声,妙语连珠的敬酒歌,把这场酒宴的喜悦气氛推至巅峰。

  这场晚宴整整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大家这才余兴未尽地走出“大别山”,道了晚安,各自回到住处休息。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这晚上的酒意,回到云达酒店后,我洗漱完毕后马上就入睡了。美美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晨间近七点了。

  (七)

  第二天,四月二十四日。行程安排表告诉我,今天是全体同学游玩云台山。

  在楼下一起匆匆吃过早餐后,我们就在酒店门口集合登车了。一辆旅游大巴,一辆十九座的依维柯旅游中吧,载着我们向云台山进发。

  我和同去的三弟,还有我的同班同学郑新民、许长来、吴利君一起乘坐在依维柯上。一路上,他们给我讲述焦作近年来的市政建设情况,指引我欣赏沿途风景。有他们,真好!

  (真的感谢焦作同学们,为了陪同我们玩的开心愉快,他们放下了自己家里的活计,暂停了孙儿们的游乐计划,更有的同学暂时放开了自己的营生。如许长来同学,承包了一家养殖场,日理万机,也抽出宝贵的时间来陪伴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同学。昨晚上的宴请,以及后来的许多活动费用支出,很多都是他们的自发集资而来。如果不是对同学的一片深情所致,他们是不会这样做的。)

  焦作云台山,是世界地质公园、国家5A级旅游景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位于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和山西省晋城市陵川县交界处,景区面积280平方公里,含红石峡、潭瀑峡、泉瀑峡、青龙峡、峰林峡、子房湖、茱萸峰、猕猴谷等风景名胜。而我们此次去的地方,是离市区不算太远的红石峡等主要景点。

  在气势磅礴的入口处,同学们展开湘豫情怀标识旗帜,争着抢拍留影照片。我们四个同班同学,相依相傍,也在这里留下了倩影。

  云台山,真不愧是一个旅游盛景,美得让我赞叹不已。一千多个石阶,虽然让我们爬的气喘吁吁,但辛苦却快乐着。一个一个景点仔细地欣赏,一张一张绝美的照片仔细收藏。

  游人如织,天气也特给力。我的三个同学始终伴随在我身边,不时的给我讲解景点要素,让我感觉心里好甜好甜。(其实,他们都已经来过云台山几次了,不是专程来陪伴我,他们真的无暇再来重游的。)尤其是身材娇柔的吴利君同学,还不时搀扶一下我这个年龄比她仅大五天的老哥。上山下坡,不忘提醒我小心脚下。难为她了,肩上挎了个大包包,里面装的全都是在家预备好给我们解渴消乏的水果。单一个甜甜的大鸭梨儿,就有一斤左右重量。

  好景色,好兴致。每到一个新景点,同去的几十个同学就是一顿欢呼。累,并快乐着!一路走下来,拍了数不清的照片,照了不计其数的合影、单像。恨不能把这方美丽,悉数带回家,让家人共享。张志明,肖品等同学,自带了单反相机,他们来来回回地在山涧跃动,给大家摄影,给我们提供了珍贵的影视资料,累得不亦乐乎。太感谢他们了。

  在茱萸峰景点,很多同学爬上去了。我恐高,不敢登上玻璃栈道,就和吴利君同学以及其他同学在山下等待,乘坐景区内的免费游览车观看近处风景。

  在景区外的小食街吃的围桌午餐,简洁不失丰盛。下午再进景区就是自由游玩了。

  下午,我和吴利君同学一起,先是到猴山看了看猴子。下得山来,见一泓由溪水截流而成的湖水,有很多人在水中玩充气筏子,就围湖观赏。恰遇这时景区有个专业人士在湖水中央的圆台上表演太极拳。这人的一招一式,都是那么柔美,那么标致,配上动听的音乐,吸引了众人的声声喝彩。之后,我们在湖边选景,照了不少景美人也美的照片,就朝着约定的集合点回去了。

  这一天,开了眼界,娱了身心,长了见识,练了身板。

  晚上,不少同学又忙着各种小聚去了,和我同住一室的三弟,也去他们同学那里搞班级联欢了。我很累,简单吃了晚饭后,就洗洗入睡了。

  估计是隔壁同学们回来的脚步声响,大概十点多我醒来了。

  不想一个人呆在客房里,穿好衣服,我走出了酒店,在周边转悠了很久。焦作的夜间,不是很嘈杂。这个时段的车流小了许多。离开焦作几十年了,焦作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有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我都分不出哪儿是哪儿了。徒步走了很长一段路,感受着焦作夜风的清馨。偶尔间,闻到谁家在嚷孩子,驻足听了一会儿,觉得挺有趣儿,那焦作口音,我还真听得懂。

  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在酒店大堂里,看到了我的三弟建社。他已酩酊大醉了。我扶着他上楼,他还一个劲含混不清地说,“我,再敬你一杯!干了,干了。”看样子今晚他和老同学们在一起没少喝。按照以往,我这个做兄长的定要呵斥他一顿。今晚,我选择了原谅。不容易啊,千里迢迢来见几十年未见的发小,怎能控制住这满腔的热火呢?!

  (八)

  第三天,四月二十五日。这天的行程安排是,上午到焦作影视城参观,下午各班级邀请湖南同学自由组合安排活动。

  我没参加这次去影视城的集体活动。原因是要去五百间看看几个班上的老同学,也想去拜访一下郭老师。顺道去看看同学许长来的妹妹秀珍。秀珍,这个女孩真不错。我在组建发展湘豫情怀群的时候,为了找到更多的焦作同学,她出了很大力。每联系到一个哥哥的老同学,她都及时通知我,还数次登门到我们焦作同学的家里,转达我们的联系方式和我们组群的意图。后来进群的焦作同学,都有她一份功劳。

  在吴利君同学的引领下,郑新民开车,我们来到了五百间,今名翠园小区。

  我和我的家人,在五百间390号居住了十三个年头,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刚刚一岁的时候,被母亲抱着来到焦作,直到1965年12月前,我没有离开过这块土地。我的幼年,少年时期,就生活在这里。

  印象里的五百间,是我的伊甸园。半个世纪过去了,再来到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我们的露天电影院没了,我们的老粮站、老合作社没了,我家门口高大挺直的大槐树没了,我们玩“打仗”、捉迷藏的大沟没有了。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平房子大部分变成楼宇了,居委会动员我们老老少少用棒槌夯实的三合土马路看不见了……

  站在几乎完全陌生的翠园小区的水泥道上,我一脸的茫然。我在极力搜集那些年在五百间生活的碎片,寻觅我们曾经有过的少年欢愉。耳畔似乎又想起当年滚铁环,摔胶泥,逗蝈蝈的嬉笑声……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离老粮站不远的那儿,我们找到了张献菊同学,找到了李凤娥同学。她俩都是我们六三班的。与她们交谈,与她们合影。我们感慨时光的刀刻斧凿,把岁月沧桑刻画在我们脸上:我们都老了。我们邀请她俩参加我们的聚会,她们欣然答应了。

  可惜没有遇到许秀珍,她在上班。我们在电话里告诉她,今天晚上在大别山酒店,会有许多同学相聚,请她务必赏脸。秀珍爽快地答应了。

  从五百间出来,我们就去接郭延喜老师。趁着时间尚早,打通郭老师的电话后,开车路过影视城那儿,我们到影视城外面看了看。

  影视城占地面积好大,具有一定的规模。

  吴利君同学介绍说,这是焦作市建成的一个以影视拍摄服务为主,兼具观光旅游、文化娱乐、休闲度假等功能的大型综合性旅游区。它以其厚重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历史场景而被评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1995年,由焦作市人民政府投资2.3亿元兴建。其主要景点由城门广场区、周王宫区、灵台、市井街区、楚王宫区、一代天骄区、外景区等多余处影视拍摄景观组成。建筑面积40万平方米,是以春秋战国、秦汉、三国时期文化为背景的仿古建筑群。

  该影视城被授予“全国影视指定拍摄基地”,成为全国范围内9家符合条件的优秀影视拍摄景地之一。电视剧《老子传奇》、《水浒传》、《三国》、电影《战国》等曾在此取景。

  我们在城门广场区照了几张相,做个留念,就匆匆离开了。

  (九)

  是日,中午,焦作市如一酒家。

  我,郑新民,吴利君,张献菊,李凤娥等同学,和郭延喜老师一起乘车赶来,参加我们七小五九级六一、六二、六三班的小规模聚会。

  这里已经集聚了几十个同学。

  同一个校园里的学友,又都是同一个年级的发小,哪里会有什么不认识的?大家见面后都感到十分的亲热。会餐前,畅谈分别后的思念,动情处,眼含泪珠;回忆如烟往事,如昨日,历历在目!

  冷不丁走过来一位老同学,叫你猜他(她)是谁,猜中了,唤出了他(她)的名字,就会张开双臂,把你紧紧拥入怀抱。

  世上还有什么人更亲?一起长大的发小,寒窗共读的同学!

  把敬爱的老师拥在中间,大家深情齐整,呼一声“茄子”,拍一张合影;全体照完,又分班别再照。集体的照完,又分成若干组合再照。总想把这一瞬间融入史册,总想把半个世纪的思念写入方寸画面。

  面对满桌丰盛的酒菜,同学们的心儿澎拜。祝福,脱口而出;敬酒,一饮而尽!每个班轮流派出代表站在厅中,祝愿我们的友谊长青万古,祝愿每一个恩师挚友健康幸福!

  宴席中,嘴最忙,吃的时候还在滔滔不绝说着情话;手亦累,要执筷箸还要拍手、拍照。同学,同学,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曾经上课同桌,放学同路。早自习,我们就着一盏自制的煤油灯;做作业,我们互帮互助没人说不中。存在心里的记忆,这样亲切,这样铭心刻骨!

  我把这儿记住了:如一酒店,焦作市北环路十五号。

  和学友们握别前,我和六一班的肖品他们一起去看望了因腿疾行动不便八十多岁的王成新老师。五十多年前,王老师曾执教我们的语文,六一班的班主任老师。

  (十)

  “同学们,我,十分感谢你们。这次参加湖南同学组团来焦作寻梦,使我多年来的愿望得以实现。我很开心,很激动。从踏上焦作这块热土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我们焦作同学的炽热情谊。你们在百忙之中拨冗接待我们,无微不至地安排我们到访期间的每一项活动。尤其是很多同学给予我本人的关怀与照顾,让我觉得如同回到自己久别的家了。今天晚上,借这个机会,我向所有在座的亲爱的同学们致敬,向我们的老师致敬!为表达我的心意,我委托吴利君同学置办了这桌晚餐。谢谢同学们光临,谢谢我的老师给我面子亲临现场。我提议,为了我们永恒的友情,为在座的各位身体健康,干杯!”

  这番话,是我在焦作市大别山酒店以我个人的名义举行的答谢晚宴上的开场白。

  我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尊敬的郭延喜老师,邀请了我们七百间小学一九五九级六三班所有在焦的同学以及六一班、六二班的部分同学约二十人出席了这次答谢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湘豫情怀群的功臣校友许秀珍同学也如约到达了。

  不善言辞的我,在肚里酝酿了许久才说出前面的开场白。本来想用湖南话来说,刚一开个头,就遭到了刘翠梅等女同学的一致反对。于是改用普通话,她们还是说不中。没辙了,操着一口已经不太熟练的河南话,憋红了脸说完了。没曾想,竟也招引了一阵掌声。我连忙端起酒杯,掩饰了我的囧态。

  晚宴是在热烈祥和的气氛中进行的。由于基本上都是同一年级的同学,话题也就更广泛,说话更加随意。一阵阵的说笑声,回荡在大别山酒店二楼雅座间。一缕缕友谊情丝,缠绕在现场每个人的心尖。我们敬罢老师敬班长,敬罢班长敬学长,男同学敬女同学,女同学当仁不让回过头来敬男生……喝得无拘无束,喝得兴高采烈。

  我们在一起欢聚的时候,谁都没有忘记那些没有能来到现场的老同学。我们相互通报了许多同学的情况。

  譬如,同学彭慧君,目前住在海南,因身体欠佳不能前来;武新如目前住在宁波,因带孙儿脱不开身;张新春目前住深圳,和武新如一样的原因不能来;姜金莲因开着一家麻将馆不能来;付香玉,很久没有联系了;端木庆芳在郑州,通了电话,也因带孙儿忙得很,表示抱歉;杨喜梅同学电话里告诉我们,她对聚会已经没了兴趣。肖取、刘金娥,因家务缠身走不开;郭爱林目前在海南,尚未联系到;李大妞,已经移民台湾……我跟大家通报了许建国同学的病情,引起同学们的一阵扼腕叹息。(许建国同学已于2017年9月9日驾鹤西去)

  我们深切的怀念已经故去的同班同学:徐小红,吴振祥,王臣席,姚国强,白小素同学。说到这里,大家静寂了许久。

  之后,大家轮着来,每人说一句祝福语,送给老师,送给同学们,把最美好的祝愿留在心间,再次举杯,为我们的美好未来,干杯!

  一道道闪亮的光环之后,几台手机几乎同时摄取了这晚难忘的相聚时刻。

  从酒店出来后,余兴未减,我们班上的几个同学又被刘火头同学邀到家里。火头同学的妻,又是 沏茶又是拿水果切西瓜,热情款待了我们。

  隔了一天,我们几个又受邀到火头家吃了顿晚饭。刘火头,始终把我当做好兄弟。是的,这一辈子,我俩恐怕谁也难以忘掉谁了。缘分让我们做同学,我很幸运,很满足,很珍惜这份不解之缘。

  (十一)

  很晚才回到云达酒店。因为第二天要离开焦作去洛阳看牡丹花展,三弟和同学们这会儿不知还在哪里嗨皮。这次我家里来了四个人:三弟,妹妹和妹夫。我们都是七小校友,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就都来了。虽说是一家人,但一踏上焦作的地面,我们就各自找到自己年级自己班上的同学,和他们绑到一起去了。旅游景点,宾馆酒店,吃饭睡觉,各自为政。

  四月二十六日清早,被手机闹铃弄醒,匆匆洗漱,到餐厅吃了早点,这里就催着集合上车了。

  我不去洛阳,因为第一,我还想在焦作再呆一天,还想好好去市区再看看;第二,我的回程机票已经订好,怕误了28号的飞机。

  下楼来给大部队送行。只见焦作同学和湖南同学都在依依不舍地告别辞行。女同学们,一边说话,一边抹泪,像是在与自己的亲人话别。

  焦作同学一再嘱咐一路顺利平安,有时间的话,欢迎再来河南,我们再相聚;湖南的同学,握着焦作同学的手,一定要他们答应,几时有空,到湖南走动走动,延续这份弥足珍贵的友情。

  不少湖南同学手里还大包小包地提着焦作同学送的礼品。

  看着他们相拥而泣,让我不觉动容。眼眶湿润了,忙转过身去,不想让同学们看到我的泪水。这次来,焦作同学一个个都好热情,好率真,好慷慨,不失北方人的爽直和仗义,让湖南同学感慨不已。

  再一次在旅游大巴旁合影留念,我也挤入镜头,与大家分享这不同寻常的幸福一刻。

  大巴满载着一车的依恋缓缓驶离了,送别的同学也渐渐散去。云达酒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酒店大堂,我与刚刚办完离店手续的云喜同学相遇。俺俩又拉着手,说了一番话。临了两个人在大堂那幅巨大的山水画前合了影,互道珍重握别。

  我回房收拾好行装,把房间钥匙退回服务台,在大厅里等待约好了接我的俺班同学。

  中午,党修云同学夫妇在焦作市一家很有特色的饭店里请我们几个同学吃饭。参加的同学有我们老班长朱孟然,刘火头,吴利君,共六人。饭菜刚刚上桌了,修云同学的爱人接到家里的一个急电话,即刻告别我们,再三说着抱歉开车走了。

  正准备开餐,接电话说,张志明同学要给我送一样东西来。我们就稍等一下。志明同学一到,急急忙忙的送给我一礼品盒,(后来打开看,是咱们焦作特产精制怀菊),还塞给我两块五百间的老平房门牌,说,哥,我知道,这肯定是你最喜欢的文物级的东东。我欣然收下后,几个人都请他入座。谁知道他高低不肯,说孩子还在家等着他,他要带孩子去一个什么地方上课,没时间了。小跑步到对面马路上开车走了。

  张志明是和我三弟同班的同学。真正认识张志明,是我这次来焦作与他的一次长谈和他组织领导的这次规模较大的同学聚会活动。他让我领略了太行山脚一个睿智、刚毅男人的博大胸怀。他是一个组织能力和亲和力倍儿强的男子汉。虽然比我小好几岁,但是在我的心目中,我非常敬佩他。

  目送走张志明同学,我们一边聊着一边愉快的用餐,尽情享受着这相聚的美好时光。我把这次丰盛的菜肴和美好的心情打包,寄放在心灵深处,时不时的取出品尝。人生难得几回醉,我把此醉比翡翠。若问真情有几多,不如同学谊珍贵。

  同学相聚的回忆是樽美酒,时间愈长愈香醇。相聚在一起的老同学,站在某种角度来说,比姊妹兄弟还亲热。这一点,我从焦作回来后,深有体会。

  四月二十六日晚,我住在我班上付香玉同学的弟弟付建军家里。云达酒店那边的房已经退了。

  付建军一家与我们家也可以说是有世缘的,他姐姐付洁玉一家曾经在湖南邵东牛马司矿是一墙之隔的邻居。

  在洁净舒适的付建军家里,我睡的很香甜。付建军的爱人文丽是焦作人,好客,贤淑,待人温文尔雅。

  次日一早我就醒来了。我独自起床后,一个人到五百间内转悠了约一个小时。我想找寻一些五十多年前的记忆。有点失望,很难看到梦里的那个五百间原貌了,变化好多啊!站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已经变得人生地疏了。想拍几张照片,一摸口袋,手机忘在床上了,只好作罢,顺原路返回他家。

  (十二)

  早餐是付建军夫妇领着我在翠园小区门口的摊点上吃的。很多此地人在这里过早。望着多种花样的吃食,我挑选了一碗胡辣汤。几十年了,记忆中一位老人在寒夜里的叫卖声:五香胡辣汤嘞!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壶里筛出来的浓香胡辣汤,五分钱一小碗,香的那么诱人。可那时,想多喝却没钱买,父亲一人的工资要养活全家七八口子呢。

  也不知现在是人的口味变了还是咋的,我要的那碗胡辣汤,竟然没喝几口就难以喝下去了。远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味了。问老板,老板说眼下胡辣汤的料,比从前强了不知多少倍。唉,时代变了,生活变了,世间好多事儿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味了。我重新点了一碗汤面,外加一根油条,吃饱了。

  文丽吃完还要到她娘家去有点事儿,就先走了。我和付建军开始一起徒步去逛市面。门前就有公交车站,我执意徒步,因为我太想好好看看儿时呆过的这些街市。

  就这样,我们一边走,建军一边跟我解说。老地方的变故,他说的清清楚楚,我仔细听着,不时发出由衷的感叹。

  记忆中的焦作市彻底变样了。但是与全国相比,变化幅度还是比不算很大。虽然市容方面,文明交通意识方面还有待进步,但是焦作对我来说,仍然是如此的亲切。走在街道上,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我们熟悉的老地方,如39号井,二百间,五百间,先锋街,下白作,这些耳熟能详的名称,以及五百间的大沟都荡然无存了。突然间,有点让人伤感。

  在原来的焦作三中校址(我小学毕业考进三中,在这里念了半年书),很难找到当年的感觉了,这里已经改作另外一所学校了。我俩去的时候,保安以学生正在上课为由,坚持不让我们进去。在外面转了一圈,我借口上厕所,去门口办公楼上看了看,基本上都变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心里面蓦然升起一片惆怅。

  沿着街道走,我们先后到了月季公园,烈士陵园,万达广场,火车站……沿途欣赏了焦作的新、老建筑,市容市貌。

我的同学我的情

  那日你带我逛焦作

  一路陪同一路解说

  你将友谊重笔洒脱

  人民公园走走歇歇

  昔日三中门前留踪

  触景生情搁满心窝

  公园吊桥缓缓踱过

  执手感受岁月蹉跎

  游泳池畔回忆最多

  穿过公园走到街头

  遥遥眺望解放雕塑

  匆匆越过焦作百货

  街上公交来往如梭

  咱俩跃步三十五路

  刻意将那往事捕捉

  车站广场整洁宽阔

  拉上路人跟咱合作

  相机咔嚓驻留影波

  玩累了,看够了,正往回赶,接到焦作同学钟加线的电话,他告诉我们,今晚上到他的汽修厂食堂吃饭,他亲手做菜,来品尝品尝。

  我问他都还有谁参加,他呵呵一笑:来了你就知道了。我又问建军,你们在焦作的同学,是不是也时常聚聚,他告诉我有时也聚,不多。就是你们这次要来,我们才聚的频繁一些,主要是商议你们来的接待工作和其它事项。

  (十三)

  下午六点许,我和建军如约而至。

  钟加线同学是我们七百间小学五九级六二班的。到了汽修厂,我就说老钟你真不简单,弄了个这么大的厂子,经营起来要花费不少精力的呀。

  他把我们带入他们的食堂。食堂不算很大,炊具却很先进,样样齐备。已经有几个男女同学在洗菜择菜做准备了。这几个同学都是我们湘豫情怀群里的微友,在早两天的餐桌上都有过交集,故此我们并不陌生。

  煮饭的煮饭,炒菜的炒菜,不大多久,一桌美味佳肴就陆续摆上了够坐十几个人的大桌面上了。

  都夸钟加线手巧艺精,十来个菜式色香味俱佳,我忙把还没动箸的菜肴一一收进我的手机相册。其他同学也效仿我,都拿出了手机拍照。

  今晚上的饭局非常轻松。到场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同龄人,话题也就很具随意性。几十年前都是无知少年,如今都成了爷爷奶奶,但这帮老同学,一个个童心未泯。我呢,用掺杂了湘味的河南话和大家交谈,也并不觉得太离谱。聊天聊地,聊昨天,聊往后,聊到开心时还唱几嗓子。好多好多年数没在一起了,今天聚在一张圆桌上,能不特别开心么?感觉就一个字:爽!倍儿爽!

  难怪毛 老早就说,“因为是熟人、同乡、同学、知心朋友、亲爱者、老同事、老部下,……”,他老人家第三位就说到老同学,足见老同学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同学,同学,几十年之后就是最让人钦羡的铁哥们,姐儿们。今晚上印证了这句话的精确性。结论,咱们老同学的友谊,比山高,似海深,牢不可破,永铭青史。

  上面是钟加线同学举办的私人招待宴上一个老同学的原话,如实记录。谁说的,人多嘴杂,记不住了。反正这句话,顿时引动了全场共鸣的哗哗掌声。

  明天我就要启程返回深圳了,刘火头同学提议我记住今晚饯别宴上的每一个同学,我记住了:钟加线,付建军,蔡素英,陈荣菊,李玉顺,刘翠梅,刘火头,吴利君,还有我:文芳霞。 (

  四月二十八日。

  天刚蒙蒙亮,我就习惯性醒来了。今天上午八点钟焦作至郑州的城铁票,昨天就买好了。

  在焦作愉快度过了几天时间,我要跟焦作说 Goodbye了。

  刘火头骑着电动车赶来了。昨夜他就说,明儿早上等我来,带霞宝去吃顿焦作名吃。

  跟着他,拖着行李箱,走了不算短的一程,到了门庭若市的一家早餐店。

  点了几大份羊杂汤,叫上几个馍,吃开了。

  香喷喷,热乎乎的羊杂汤,没让我们失望。我的那份,连汤喝完!看看付建军,文丽,他俩也连不叠声地称好叫绝。

  七点过十二分,我们登上了去火车站的一路公交车,火头仍骑他的电动车,我们一起出发了。

  到了。看看还有点时间,我说,再拍个纪念照吧。刚刚照完一张,吴利君同学提着一袋东西来了,说是一点小礼品,带上吧。我说,不是早两天就跟你们说了吗,飞机上限重,不能带更多的东西的,我这行李已经够分量了。她说,把它挤挤搁进去吧,不重,不重。

  正说着话儿呢,那边郭老师也急匆匆地来了,手里也提了一个装着礼盒的红袋袋,说,文芳霞这肯定是你喜欢的东西,几幅轴画,非要我捎回家去。没办法,收下吧。

  几个人再次排好,刚准备照相,张志明同学猛不丁地插了进来……感动,好感动!

  快门一揿,几张照片把此情此景定了格。

  车站广播里在催促旅客检票进站了。

  检票口。再次拥抱我们敬爱的老师,挥手向同学们告别……

  难忘的,愉快的焦作之行,结束了。

  二零一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完稿于深圳龙岗

  (全文完)

  【后记】从焦作回来,一年多了,每每翻看在焦作拍摄、搜集的二千四百多张照片(视频),就一直想把那几天的愉悦旅行写出来做个历史性的记录。从哪儿开头写起,写哪些最令我感动的人和事?纠结了许久,终于在十几天前定下心来,决定克服困难,写!记忆力很差了,好多好多让我没齿难忘感人心脾的事儿都想写进去。能力和水平,篇幅的限制,只能挑其千分之一写。成功与否,尚不得知。鸣谢连明、刘火头、唐自强、吴利君、文建社、党修云、许湘玲等同学,给了我极大的支持与鼓励,谢谢你们!文中难免有写的不对或失实的地方,请及时指出,请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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